拆與不拆的轉型正義

最近，一位朋友和我提到，台灣知名小說家張系國的科幻系列作品《城：科幻三部曲》，被譽為台灣科幻小說之父的張系國，在這部系列作中，描述一座宇宙之城「索倫」的故事。故事中的索倫城雖有光輝的歷史，但當前正四面受敵，蒙受蛇人、豹人和羽人等異族的侵擾。城內有一個神秘的宗教，膜拜一座矗立城中心的巨型青銅像。這個神秘宗教日後帶動故事，成為推動劇情的核心。而「縱然是花果飄零，索倫城終將復興」，這個口號伴隨索倫城經歷一代又一代的政教統治者。每改朝換代一次，索倫城的君主就會搗毀前任君主所鑄銅像，並耗盡心力重鑄另一座雄偉雕像，弄得民窮財盡傷亡無數，使敵對派系有機會乘虛而入，索倫城就再度易主，鑄像的悲劇就這樣不斷地循環重演。 

台北市的中正廟最近陷入拆與不拆的困境，儘管行政院快速通過拆除圍牆的決議，台北市政府也同樣迅速祭出《文資法》，啟動鑑定程序以反制。拆與不拆，的政客們各安什麼心，打的算盤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執政黨儘管打著轉型正義大旗，但實際上是，中正的廟的這堵牆，不論是要拆要留要改建，仍然沒有任何公民參與討論與規劃的空間，也許台灣社會從來沒有轉型過。而國民黨依然堅持是「補償228」，而非「賠償228」，或許國民黨根本沒有立場要求日本政府對二戰慰安婦和南京大屠殺等行為道歉。

而悲哀的是，在中正廟爭議不休的同時，新莊的樂生療養院卻面臨即將被拆遷的命運。捷運局於3月5日公告，要求樂生院區的居民於7天內（即本月13日）搬遷，否則將由台北縣政府派員於30天內強制搬遷。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歷史資產審議委員會召集人西村幸夫曾表示將爭取將樂生療養院加入世界遺產，而聯合國人權委員會亦曾於去年發表聲明，呼籲台灣政府不應強制拆遷樂生院。一邊是前威權時期統治者的紀念陵寢，台北市政府可以馬上將其「暫訂古蹟」，使怪手止步；另一邊是台灣歷史與人權的重要記錄，台灣唯一可能被列入世界遺產的珍貴聚落，卻不見台面上政治人物挺身捍衛其保存價值。兩者唯一相同的是，永遠都是行政單位說了就算，公民與人權團體的主張，永遠都只是參考。而政府願意花上數億元為國營事業「正名」，卻不願編列經費保存樂生院的文化資產，甚至不惜侵害人權執行強制拆遷。此等行徑跟威權時代有何差別？台灣真有轉型？真有正義？

故事最後，索倫城中的銅像竟然活動起來，並大肆屠殺城中的居民。小說儘管是小說，但現實有時卻比小說還要荒謬。